醒来是凌晨五点,被噩梦惊醒的。我梦见在火车上,娃娃,小乖,我,还有一些看不清面孔的人。这些人,在我们左右,拥挤,嘈杂。
       梦里火车临时停车,娃娃跑了下去。
       娃娃与小乖不同,娃娃是被我娇惯坏了,狡黠且胆怯。火车就要启动,站台上都是陌生人,娃娃害怕,我呼唤她,她却不肯听话过来,只是夹着尾巴四处躲藏。不似小乖,不仅仅是我,谁叫他的名字,都是欢快的扑跳过来。我唤不回她,而火车即将启动。人群中,娃娃左右躲闪,四处寻找可以蜷缩的地方。我唤不回她,而火车,即将启动。我想,她要躲到火车轮子底下了,我要失去她了。
    心口像是不经防备的猛然刺入一枚烧红了的针,火燎的刺痛。
    我在梦中醒来,窗外泛着青色,有晨练的人沉默的跑步声,口袋里收音机传 来107.9交通台隐约的声音,像是窗下有人急切低声的商量着什么。随着脚步声,渐渐远去。旁边有喘息声,娃娃温良柔顺的在黑暗中看着我,她虽有睡意,却察觉到了我的恐惧。
    抚摸着她,我渐渐回到了地面。

   

     娃娃是我养的第二只吉娃娃。在第一只死去后的第三个月。
    都说养死过狗狗的家庭,至少半年之后才可以养第二只狗。因为害怕有残留的病菌。
    我没有,病了三个月之后的第一次出门,就是去接娃娃回家。

    
     卧床不起的时间里,除了每日撕心裂肺的回想与狗狗的一点一滴之外,就是在网上疯狂的学习养狗知识,以及海淀地区养狗家庭生育小狗的信息。当我鼠标最终落在西三环那家刚满月的一窝小狗图片上时,我下床了。
       那是一个六十平米的居民房,板楼。男人在IT行业就职,女人闲赋在家。在他家楼下我们见的面,然后一起上楼。
       电梯启动的时候,心里很激动。不知道为什么,好像要去见一个很久以前的熟人,这个人在我心里隐匿的很深,现在忽然被唤醒了。眼眶湿润润的。
门锁转动,安静的门里立刻复活一般,传来跳跃抓绕以及或尖锐或低沉的叫声。门开的瞬间,一股气流,不,是一群狗狗夹杂着带有温度的气流,蜂拥而上,将我们淹没。
        就是被淹没的感觉。那个时候,已经是十月底,天气以及很冷。狗狗们包围过来的暖流真的很奇特。带着特殊的气味,瞬间将你团团围住。我的脑海中出现了这样一个词:人间冷暖。
         门外的风是冷的,即使穿着厚厚的大衣,也只是觉得不冷了。没有"暖"的感觉。办公室的暖气很足,往往需要一个房间放置一个加湿器。但那不是"暖"的感觉,更多的是"躁"。温度与感觉,不能统一。

我记得那一天的日子:2008年1月19日。

 

娃娃是2007年10月2日出生的。是那一窝狗狗里的头狗,也就是老大。刚见到她时,她正狡猾且霸道的用前爪按住自己的妹妹,然后抢走面前的狗粮。活泼,好动,狡黠。我用围巾包着她一路揣在怀里搂回了家。当晚哼哼唧唧哭泣了一夜,我一直陪着,那条带她回家的围巾,就像小孩子们都有一件自己特别喜欢的玩具,睡觉吃饭都要抱着的,一样的物件。我开始写娃娃日记--

"1月20日 晴  

娃娃来的第一天,表现胆小,发抖,流泪。食欲还是不错的。上午大便一次。会自己主动去便盆上厕所,不喜欢蓝色的房子式狗窝,喜欢无顶的敞着的狗窝。

中午喂食之后又大便一次,小便三次,颜色正常。

体重:1。2公斤。"

 

很快,娃娃接受了环境的变化,开始跟着我,也敢走出卧室了。我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,似乎很怕一个人呆着。但是我若扭头看她,则扭头就跑。所以一般我只是用眼角余光悄悄的看着她。即使是半夜,我若是起来去卫生间,她定会立即爬起,远远的跟着。等我上完厕所回来,她又跟着回到自己窝里,蜷缩着睡觉。

她依赖我,又害怕我。

 

--"1月23日   晴  

今日带着娃娃去农大动物医院打了四联防疫针,医生说,一周后,去打狂犬疫苗。四联包含:犬瘟,细小病毒,肝炎,流感。

细小病毒,我恨死了这个病菌!

注射过疫苗的娃娃,食欲不高,精神不佳,并没有象昨日一样,紧跟着我跑来跑起。一直观察中~

12:45,喝凉白开水若干,狗粮十粒。喂了一食指的营养膏。现在她趴在小窝里啃咬狗咬胶。我把狗窝移至有阳光的地方,让它晒太阳。

12:50,她好像想要睡觉了。

3:00,又吃狗粮10粒,玩了一会,又睡觉。似乎慢慢在恢复。

今日大便两次,色泽正常。"